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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22年解诗之难诗歌理论研究 且抄一首小诗在这里：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卞之 琳 这首题名断章的诗，写于年月。几十年来，在不少论诗的文章中谈到 它，都认为这是一首写得相当美的诗。 但对其涵意的理解则很不一样。 而就在这首诗发表后不久，作者卞之琳和李健吾先生就有过一次探讨。李健吾在一篇评 卞之琳诗集鱼目集的文卓中谈到了它，认为诗人对于人生的说明都是“装饰”，“诗面呈浮的是不在意，暗地里却埋着说不尽的悲伤。” 卞之琳在答复的文章中说，他对“装饰”的意思并不想着重，“我的意思着重在相 对上。”几年前，他又对诗人周良沛说过同样意思的话：“断章无非是表达
2、一种相对的、平衡的观念。你把我当风景，我也把你当风景，你我的形象互换在对方的窗口与梦中。” 诗作者的说明应当是权威性的吧？ 但李健吾在答复中说：“如今诗人自白了，我也答复了，这首诗就没有其他小径通 幽吗？我的说明如若不和诗人的说明吻合，我的阅历就算白了吗？诗人的说明可以撵掉我的或者任何其他的说明吗？不！一千个不！华蜜的人是我，因为我有双重的阅历。而阅历的交织，做成我生活的深厚。诗人挡不住读者。这正是这首诗漂亮的地方，也正是象征主义高妙的地方。” 我在少年时代就读到这首诗，很喜爱。但我只停留在那表面的意境上，既没有想到其中 对人生的说明都是“装饰”，“埋着说不尽的悲伤”，也没有想到这里表达的是一
3、种“相对的、平衡的观念”。既然谈到这首诗，而且就我所知有不少读者也喜爱这首诗，我还想摘引作者最近对这首诗更为具体的说明供参考：“这是抒情诗，当然说是情诗也可以，但决不是自己对什么人表示思慕之情，而是以超然而珍惜的感情，写一刹那的意境。我当时爱想世间人物、事物的休戚相关、相互依存、相互作用。人（你）可以见明月装饰了自己的窗子，也可能自觉不自觉成了别人梦境的装饰。意味进一步体会，也就会超出一对男女相互关系的意义。”（引自中国新诗鉴赏大辞典吴奔星评断章一文） 我现在重读这首诗，当然比少年时的体会要深刻一点。但我无意于参与关于这首诗涵意 的探讨。我介绍作者与李健吾关于这首诗的争辩，也不行能评判其是非。
4、我只是想借以谈一点关于诗的观赏的简洁的感想。 诗人写一首诗，总是由于他在生活中有所感受、感知因而激发了他创建的激情。诗里有 他的体会、体验、审美情趣和追求。因而可以说，诗里包含着诗人的生命，至少是他生命结晶的一个侧面或一个部分。 但是，一旦创建出来后，诗就有着它独立的生命。读者是通过自己从诗中的感受去理解 它的。由于读者的生活阅历、审美情趣的不一，对于同一首诗的感受和理解就会有差异。即使是同一读者，由于年岁的增长和境况的不同，他的感受和理解也会有所不同。在这一点上，李健吾的看法是说得不错的，诗人的自白可以作为参考，可以是启发，但不能“撵掉”读者通过自己对诗的体会所得出的说明。而这样的观赏活动虽
5、然要依附于审美对象，但并不是被动的，那也是一种创建，是一种通过进入诗的境界所引发的创建。 不过，那前提是它必需是一首真正具有生命的诗，无论在字面上是直白的、朦胧的以至 晦涩的。 这使我想到曾在一家诗刊上读到三位评论家对同一首诗的说明，而那是完全不同的。那 三位评论家都具有相当高的艺术素养，他们都认为那首诗很费解。从文章中可以看出，他们最终作出的说明不是通过自己的感受（因为他们无从得到这种感受），而是理智的分析，而且分析得很牵强，接近于猜谜了。并不是那首诗特殊深邃，而是作者在形式的表现上故弄玄虚。 我情愿引用我说过的一段话：“有一些年轻的诗作者，滥用通感，玩弄词句，写出的诗 好像很深邃，很新颖，事实上内容空虚，感情苍白，唯恐这不是值得激励的现象。我并不是说诗肯定要一看就懂，我情愿跋山涉水去探幽，只是有时我发觉探寻到的只是一片荒原，因而不免有点悲观。”